第一百三十九章 经过广州
岘港的郑有进听回来使者说是天朝东洋伯爵亲自率船队来安南购粮,即刻快马飞报顺化的阮主,还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去海上拜见伯爷千岁,手下来报,海上巨船已经离开岘港往南去了,郑有进终于相信这些大船确实不是来攻伐的,当下命令备马,他要去会安拜见天朝伯爵大人,刚做好一切准备,就有人来通报说阮主世子阮福濒率一千军丁十头大象来了,赶紧出门迎接,顺化岘港会安之间相距不过几十里,所以一接到急报,阮福澜就急招满朝文武商量对策,好在没有安南人认为自己可以和天朝对抗,所以决定北面加强守护,再由世子阮福濒率亲军前来,能和最好,无非给些钱财,若一定要战,则以退缩为上,天朝从海上来,人员肯定带的不多,其必不会久留,只要凭借安南山高林密,不让他们深入即可。
阮福濒一来就急切问情况如何?阮有进据实回答,说天朝来了个伯爵,说是来此购粮,从目前形势看并无和北朝勾连迹象,已然去了几十里外的会安,阮福濒反复问是否当真?阮有进叫过几个使者,阮福濒反复盘问,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不禁以手加额,不是郑家请来的就好,至于粮食,那有的是,这几年来阮家接纳很多明乡人在这里开垦种植,万顷良田,一年三熟,广南吃几年都吃不完,只要不是来攻打广南,一切都好商量,当即让阮有进前面带路,两三千人的安南军队开拔会安。
会安在现代远不如岘港,可现时空却比岘港繁荣发达得多,主要是拜大明商贾来此交易的福,间杂还有西洋商人混迹其中,很多内地商贾除了带人来开垦安南外,为了方便,还在这里置有产业,因此比安南其他地方热闹许多,当范小武的巨大船队出现在会安海面,整个会安都轰动了,尤其看清船上插着大明日月旗,更是让许多游子心情澎拜,是大明的船队,是我天朝的家人来了,人们奔走相告,不到半个小时,全会安城人都出来了,站在海边,看着巍峨的巨船慢慢靠近,是我大明官船,你看放下来的那艏小船,上面站着的是位八品服色衙门老爷,绝错不了,岸边看着的游子,很多人热泪盈眶,纷纷拜倒,能在安南这个蛮夷之地看到大天朝的威武舰队,那一定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啊。除了当年三宝太监有过如此盛况,都百多年了,从来就没有如此巨大的宝船来过这里,海上穿梭的不是蛮夷怪船就是郑家收保护费的船,现在光看海上这份气势,就够大家吹一辈子的,能不激动吗?
一名身穿八品官服的通译的到来,证实了大家的想法,船上竟然是大明东洋伯千岁爷,这可是大明顶天的老爷,几个商贾正在激烈议论是大明伯爷大还是安南阮主大,就见后面人群骚动,显见有广南官军到来,没错,来得正是阮主世子阮福濒,听完通译的通报,阮福濒如逢大赦,果然是为了贸易而来,这下父王不要忧心如焚了,当下说,恭请东洋伯爷移步岸上,下臣阮福濒当行大礼参拜。
范小武本不想上岸,各种繁琐的礼仪不为现代人所接受,奈何来的信使跪在地上不肯起来,对于广南阮福家来说,一个大明顶天的伯爵造访,就相当于官方承认广南国的合法性,同时对于北面虎视眈眈的郑家也是一个信号,若是还能得到大明支持,那么阮福家在安南那就是铁定的正统,对内对外都有百利而无一弊,所以阮福濒无论如何也要请动东洋伯大人上岸,而且必须大张旗鼓地迎送,因此当信使长时间跪请时,阮福濒见长时间不见动静,不顾周边将领劝阻,驾驶一艘小船亲自上了大明官船,顺着绳梯一上来,阮福濒就跪倒在范小武面前,高呼恭迎大明天朝天使,下臣仁昭公世子濒拜见东洋伯千岁,范小武赶紧扶起穿着不伦不类的广南世子,拉着他进入船长室,就座后,也不啰嗦,开门见山,说此次来安南只有一件事,就是购买粮食,并无其他来意,还请阮主放心,若是阮主认为此地粮食不多,也可再往他处寻找,阮福濒一听,赶紧回答说,安南这几年由大明人来此耕作,粮食连年丰收,安南人口稀少,所用皆有盈余,伯爷尽管放心,要多少有多少,价格可以优惠,事实上他是怕大明船队离开广南而去北方郑主那购粮,要是将天大的助力让给北方,回去后父亲绝不会放过他,因此毫不犹豫答应下来,条件只是请伯爷去顺化见一见自己父亲,范小武一看安南人那副猴急样,就知道自己的到来对于割据广南的军阀是多么重要,当下装模作样沉思了一会,点了点头,可以去顺化会一会阮主,阮福濒听到大明伯爷肯定的回答,喜出望外,忙招呼手下回去准备,一定要风风光光,让所有人都看见天使驾临。
从会安到顺化也就百里地,阮福濒加上阮有进两千人马十头大象,浩浩荡荡护拥着东洋伯范小武前往顺化,一路上众多安南百姓焚香跪拜,把本就狭窄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,一天的时间全浪费在路上了,直到傍晚才勉强晃悠到顺化十里亭,接到急报的阮福澜早就率领文武百官迎候在这里,一看到几头大象出现,赶紧出班躬身到底喊道“小臣阮福澜恭迎天朝东洋伯!”后面百官不顾尘土飞扬,全体跪到路旁,齐声高呼“恭迎天朝天使”,搞得坐在大象上只想呕吐的范小武忙在象奴的帮助下下来,一一扶起地上的越猴官员,这特么也太隆重了,望着远处城门口聚集的大量衣衫褴褛的众多安南百姓,他突然脑中闪过了一句丑人多作怪的笑意,赶紧进城吧,都憋了一天的尿了,再不放掉,怕是要出丑了。
阮主府邸位于顺化金龙,占地面积也就一千亩不到,因为此时阮福家还没有称帝,表面上还是后黎朝黎皇的臣子,仍奉后黎阳和年号,府邸规制上仍然是诸侯级别,一直要到南北统一后的一百多年后,才仿照故宫建造了顺化皇城,所以这里现在和大明督抚的府邸大致差不多,阮福澜将大明天使迎进府邸,大开宴席,范小武作为天使和阮福澜平座单独一桌,其余的官员都在下首就坐,端上来的菜肴除了一些常见的中国翻版菜,还上了很多雨露米粉之类的,口味上以甜为主,范小武这个北方汉子,看着下面越猴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真吃不下,所以整个酒宴上除了喝酒吃了几个水果就没有吃几口菜,不过他不在乎,穷山恶水历来如此,来安南不是为了吃喝,而是为了以后常来常往地运粮食,能表示个意思就可以了。
阮福澜则是满心欢喜,天朝派如此地位的大人来,百年难遇,对于以后自己家对抗北方或者统一安南有天大的意义,只要能得到天朝的承认,别说粮食,就是要他进贡成百上千美女都会毫不犹豫,知道了天使的来意,他立即下令手下四处全力配合,其实也不用他出什么力,会安等地地方商贾早就打听到了购粮的消息,一时间各地源源不断粮食运来,出售价格才一两银子一担,比大明北方便宜太多,南方插根扁担都能成活不是吹的,种什么都能丰收,又没有现代那么多人消耗,自然供过于求,短短几天,九艏神兵船只就收购近五千多吨粮食,折合百万余石,光阮福家自己的产业就出手了四十万石,他感觉大赚特赚,临了为了讨好天朝伯爵,还奉送了近两百吨各种南方水果,这可是穿越者望眼欲穿的物资,一直吃罐头,始终没有原汁原味的新鲜水果解馋,早就为此准备了好多冰块,既然阮福家奉送,理所当然照单全收,什么叫双赢,这就是了。
范小武来这里做了两手准备,一切顺利最好,不顺利的话,就只有兵戎相见,没想到阮福家如此配合,那带来的几百日本武士就没有用武之地,搞得藤本他们窝在船上整天吃喝,无所事事,为了不让他们憋出病来,范小武特意安排他们上岸游玩两天,并再三叮嘱不得搞事,藤本他们满心欢喜,感谢主家关照,可倭寇就是倭寇,一上岸就丑态毕露,打架斗殴吃喝嫖赌,把会安商家折腾得够呛,不断有妓院饭店前来告状,会安地方官只能硬着头皮来找神兵,此事连阮福家也被惊动了,阮福澜只能旁敲侧击在范小武这边提起这些倭寇欺男霸女的行径,范小武于是命令这些倭寇提前回船上,作为赔偿,他让几百个倭寇把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交给阮福家,几百副精钢打造的装备,顿时让阮福澜阮福濒看得眼睛发直,自己的亲随都没有这么好的装备,估计只要几百几千这样装备的军队,就可以打得郑家溃不成军,于是提出是否可以从大明购买一些,殊不知范小武等得就是这句话,天下什么最赚钱,当然是军火生意,他放这群倭寇上岸,为的就是引起安南人注意,然后主动来洽谈军火生意,所以阮福澜一提起,他装模做样沉思了片刻,说可以,价格吗一百两银子一套,于是刚赚得盆满钵满的阮福家,又老老实实把几十万两银子还了回来,订购几千套,加上当地地主商贾为家丁购买的,近百万两银子转了个圈又回到了穿越者手中,九艏满载北方急需的物资,代价就是几千套板甲刀枪什么的,当然得等到下次才能带来,这笔买卖成功了,相信北方的郑主也一定不会坐视,那么整个安南就会和日本的情况差不多,钱不够没关系,矿产粮食都可以用来抵押,大家只要坐山观虎斗,让他们自相残杀才是最好的结果。
百万石粮食加水果,光装船就用了三天时间,原因是港口太小,只能一艏一艏装,亏了很多大明商贾帮衬,才使得装船速度加快,要完全靠越猴奴隶来做,真不知道十天半个月够不够。阮福澜清楚大明伯爵不是来帮着北方郑家打他们的,又得了五百副精钢装备,自然极力讨好天朝使节,除开特意准备五百两黄金和几十块缅甸翡翠进贡给大明天子外,还送了两个美女给范小武,言语婉转地提出希望天朝册封他支持他,对于阮福家来说,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,无论如何不能放过,范小武只得推托说,不急于一时,今后会常来常往,只要他们阮福家能尽心竭力,封赏是早晚的事,所谓打铁还得自身硬,你们得厉兵秣马,处于不败之地,最好能统一安南全境,天子才能看到,阮福澜一听,说广南国地广人稀,物产不丰,养不起很多军队,现在才三四万人,已经很吃力了,比不上北面郑家近十万大军,因此几次交锋都是凭借地利优势防御,没有能力北伐,此次能购买数千装备,已是举国之力,他也想多购买数千精良装备,奈何国力不允许,若是他有一两万装备精良的军队,统一整个安南就不在话下了,范小武笑了起来,说你们这里有很多矿产啊,都是我们大明需要的,比如无烟煤,铁矿,完全可以安排人手开产,产出之物,我们包销,这可是一本万利,阮福澜一听什么无烟煤不大懂,但铁矿却是听懂了,忙问伯爷是说他们广南这边有铁矿?范小武点了点头,说你们石溪那边有巨大铁矿埋藏地下,只要你们派人前往开采,所有铁矿石都可以卖给我们,至于无烟煤,就是可以燃烧的黑色石头,广宁那边的东潮到下龙湾,地下都是这个东西,下次来的时候我们会派人帮助你们开采,这些煤炭挖出来,我们全要,不出两三年,你们阮福家就可以富国强兵,阮福澜一听,黑色可燃烧石头,懂了,民间有很多他人在当柴烧,这东西不值钱,既然大明天军需要,那敢情好,当下保证,立即会派人前去挖矿,能换来天朝武器装备,就是每天累死几百人都值得,他不知道的是,所有人看不上的黑色石头,正是穿越者千方百计也要搞到的,这种热值极高最优质的无烟煤也只有安南才有,是近代蒸汽机最好的燃烧原料,拥有了它,等于为近代化军舰提供了无尽能源,以后建立火力发电站也需要这样的优质煤,所以两方一拍即合,安南人出力挖铁挖煤,穿越者收购,再购买粮食水果之类,然后在卖给他们冷兵器时代装备,良性循环啊,当然他们会在郑家那边如法炮制,互相加强,安南南北朝隔三岔五打架,大明从中渔翁得利,至于要不要这个安南,就等以后发展情况而定了,说实话,在范小武看来,安南在不在中华版图上都无所谓,穷山恶水出刁民,打下来容易,治理难,只要他们没有觊觎大明的能力,再怎么折腾都无所谓,地理限制了这群猴子的发展,注定永远都成不了气候。
大明船队的到来,带来了天大的喜事,可以说是一桩接着一桩,阮福家需要钱需要装备,神兵卫需要煤炭粮食需要铁矿石,互补性极强,在穿越者看来,只要在这里建立港口,有个可靠的补给站,那么海军向南向印之度洋,向澳洲发展就没有多少后顾之忧,对于广南阮福家看来,只要天朝认可他们,支持他们,持续不断购买他们的石头加粮食,付出点人工绝对是小事,统一南北甚至向西发展都不再是梦想,什么叫喜从天降,几十年上百年都没有过的好事,终于被他们阮福家碰上了,神佛保佑,从今往后他们阮福家就是大明皇帝的鹰犬,就是大明朝廷的奴仆,无上的荣光啊,要不是百官劝阻,阮福澜甚至想把世子作为人质抵押给大明,以表示他的臣服,不过他不知道,就是把世子抵押给神兵卫,穿越者也绝对不要,一来怕他们学会先进技术,二来越猴永远不会安分,和高丽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,只能利用,绝不能交心,这是穿越者的底线,不会再像古代王朝那样对藩国讲什么仁义道德,要么按照穿越者要求来,要么灭亡,两者只能选其一。
安南之行很顺利,没有动用到武力,几百武士没有锻炼的机会,藤本忠他们感觉自己没有给主家出力,心里有愧,范小武要他们交出装备,当时还以为主家生气要裁撤他们,藤本以及所有武士跪在范小武面前不肯起来,有的武士还表示,如果主家认为他们没用,给主家带来了羞辱,他们宁愿破腹自杀,亏了现代人早知道这些倭寇一根筋,好说歹说,才安抚住,不是因为他们在岸上胡闹才要他们交出装备,而是神兵卫已经打造出了更好的装备,回去后就换装,而且马上就要大战,非但不存在裁撤问题,而且还要进一步扩大,因此需要你们注意操练,还有加强纪律,这才让藤本几个从地上爬起来,这些嗜血的倭寇,别的没听进去,听说马上要大战,一个个就像是打了鸡血,总算等到要给主家出力的时候了,要不然他们真要被憋死了。
九艏满载的船只,在众多大明商贾和阮福澜父子千恩万谢中启航,驶向大明海域,范小武不想和任何人纠缠,船上都是容易腐烂的水果,又是在夏季,他需要加快速度回归,可没想到刚驶出北部湾琼州海峡,天上云层就不对劲,海浪高了许多,这是要来风暴的迹象,于是只能放慢速度,沿着海岸线前进,最好能找个避风的港口等风暴过去,地图上看起来只有广州或者香岛那边可以躲一躲,于是命令船队航向广州,当几艏巨大船只出现在珠江时,两岸百姓被吓得东躲西之藏,到处告警,以为是海盗或者蛮夷掠夺船队,此时新上任的两广总督原是兵部右侍郎张静心,听得乡民报警,不敢怠慢,派出水师仅有的几首船靠近查探,回报说上面插着大明日月旗和未见过的红旗,张静心在京师时一直和神兵卫打交道,详细询问了哨探观察的情况,初步断定不是蛮夷而应该是神兵卫的船队,当船只缓缓靠拢广州城水门时,站在城墙上的总督大人终于确认的确是神兵卫那几艏大船,再熟悉不过了,当初满朝文武都参观过神兵建造的大船,作为兵部右侍郎,更是对神兵卫心存敬畏,多次私下拜访参观过天津基地,知道那些绣着星星的红旗,代表着神兵卫,于是马上命手下上前接洽,得知是东洋伯亲自率领的船队,他不顾左右的劝说,毅然乘坐小船,登上了神兵旗舰,对于耳濡目染深知神兵神迹的老朋友来说,没有比看到大明如此威武舰队更激动的了,在他内心里觉得,两广海面一直都不平静,自打海禁百年来,整个两广水师日渐衰落,现存不过几艏小船,不复当年成祖盛况,整个南海海面都是郑家的天下,如今神兵异军突起,皇帝又有心想开海禁,自己这个两广负责人若是能得到神兵支持,那么重建水师,保境安民就有很大希望,所以见到范小武行礼之后,就迫不及待提出希望神兵能帮助两广,广州也好,其他地方也好,建设一个港口,一来神兵南下购粮有个落脚之处,二来也可使贫困的两广地区有个发展。
总督大人的提议正中范小武的下怀,穿越者要南下经略澳洲美洲包括大员和安南等地,必然需要战略补给基地,不光是广州,广西,福建等地都需要经营,沿海百姓被海禁百年,穷困异常,一旦皇帝下决心开海禁,那么这些地方民生肯定会改变,必然也会引来不怀好意的狼群,南京水师在重建,而福建郑家亦官亦盗,始终放心不下,那么两广这边就变得尤为重要,因此乘着这次躲避风暴的机会,范小武等现代人和张静心深入探讨了两广沿海建设前景,张静心表示,只要神兵支持,一切皆可谈,别人不知道神兵的能力,他是非常清楚的,光这几艏大船,他在京师时就去看过多少回,皇帝充分信任,朝臣推崇,没有什么不放心的,这里只要得到神兵支持,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,所以当范小武提出在广州和香岛各建立一个港口时,他毫不犹豫答应了,并希望神兵能帮助他重组广州澳门等地市舶司,还有整顿水师和各地卫所,范小武答应支持一定武器装备,初步武装两广总督属下标兵,至少让他这个总督有自保能力,至于水师,范小武更属意郑家的醒悟,郑家上千艏大小船只,只要真有报国胸怀,给两广几艏拿得出手的船只,那么广东水师就应该有一定能力肃清沿海匪盗,并提防澳门等地的蛮夷,今后南洋海贸这一块就更有把握,张静心深以为然,就是不知道桀骜不驯的郑芝龙会不会伸出援手,范小武说,总督大人不用太担心,无非就是胡萝卜和大棒,郑家也不是傻子,两次海战都没讨到便宜,除非郑芝龙真想重抄旧业做回海盗,否则早晚都要与神兵合作,因此上,两广水师的重建不是什么大问题,更多需要注意的是民生,因为两广少数族裔众多,又都很贫苦,容易闹事,因此神兵卫会支持总督大人改革民族制度,用现在话来说就是扶贫,以求尽快让两广富足起来,只有南方稳定了,整个穿越者南下的计划,才更无后顾之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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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福濒一来就急切问情况如何?阮有进据实回答,说天朝来了个伯爵,说是来此购粮,从目前形势看并无和北朝勾连迹象,已然去了几十里外的会安,阮福濒反复问是否当真?阮有进叫过几个使者,阮福濒反复盘问,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不禁以手加额,不是郑家请来的就好,至于粮食,那有的是,这几年来阮家接纳很多明乡人在这里开垦种植,万顷良田,一年三熟,广南吃几年都吃不完,只要不是来攻打广南,一切都好商量,当即让阮有进前面带路,两三千人的安南军队开拔会安。
会安在现代远不如岘港,可现时空却比岘港繁荣发达得多,主要是拜大明商贾来此交易的福,间杂还有西洋商人混迹其中,很多内地商贾除了带人来开垦安南外,为了方便,还在这里置有产业,因此比安南其他地方热闹许多,当范小武的巨大船队出现在会安海面,整个会安都轰动了,尤其看清船上插着大明日月旗,更是让许多游子心情澎拜,是大明的船队,是我天朝的家人来了,人们奔走相告,不到半个小时,全会安城人都出来了,站在海边,看着巍峨的巨船慢慢靠近,是我大明官船,你看放下来的那艏小船,上面站着的是位八品服色衙门老爷,绝错不了,岸边看着的游子,很多人热泪盈眶,纷纷拜倒,能在安南这个蛮夷之地看到大天朝的威武舰队,那一定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啊。除了当年三宝太监有过如此盛况,都百多年了,从来就没有如此巨大的宝船来过这里,海上穿梭的不是蛮夷怪船就是郑家收保护费的船,现在光看海上这份气势,就够大家吹一辈子的,能不激动吗?
一名身穿八品官服的通译的到来,证实了大家的想法,船上竟然是大明东洋伯千岁爷,这可是大明顶天的老爷,几个商贾正在激烈议论是大明伯爷大还是安南阮主大,就见后面人群骚动,显见有广南官军到来,没错,来得正是阮主世子阮福濒,听完通译的通报,阮福濒如逢大赦,果然是为了贸易而来,这下父王不要忧心如焚了,当下说,恭请东洋伯爷移步岸上,下臣阮福濒当行大礼参拜。
范小武本不想上岸,各种繁琐的礼仪不为现代人所接受,奈何来的信使跪在地上不肯起来,对于广南阮福家来说,一个大明顶天的伯爵造访,就相当于官方承认广南国的合法性,同时对于北面虎视眈眈的郑家也是一个信号,若是还能得到大明支持,那么阮福家在安南那就是铁定的正统,对内对外都有百利而无一弊,所以阮福濒无论如何也要请动东洋伯大人上岸,而且必须大张旗鼓地迎送,因此当信使长时间跪请时,阮福濒见长时间不见动静,不顾周边将领劝阻,驾驶一艘小船亲自上了大明官船,顺着绳梯一上来,阮福濒就跪倒在范小武面前,高呼恭迎大明天朝天使,下臣仁昭公世子濒拜见东洋伯千岁,范小武赶紧扶起穿着不伦不类的广南世子,拉着他进入船长室,就座后,也不啰嗦,开门见山,说此次来安南只有一件事,就是购买粮食,并无其他来意,还请阮主放心,若是阮主认为此地粮食不多,也可再往他处寻找,阮福濒一听,赶紧回答说,安南这几年由大明人来此耕作,粮食连年丰收,安南人口稀少,所用皆有盈余,伯爷尽管放心,要多少有多少,价格可以优惠,事实上他是怕大明船队离开广南而去北方郑主那购粮,要是将天大的助力让给北方,回去后父亲绝不会放过他,因此毫不犹豫答应下来,条件只是请伯爷去顺化见一见自己父亲,范小武一看安南人那副猴急样,就知道自己的到来对于割据广南的军阀是多么重要,当下装模作样沉思了一会,点了点头,可以去顺化会一会阮主,阮福濒听到大明伯爷肯定的回答,喜出望外,忙招呼手下回去准备,一定要风风光光,让所有人都看见天使驾临。
从会安到顺化也就百里地,阮福濒加上阮有进两千人马十头大象,浩浩荡荡护拥着东洋伯范小武前往顺化,一路上众多安南百姓焚香跪拜,把本就狭窄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,一天的时间全浪费在路上了,直到傍晚才勉强晃悠到顺化十里亭,接到急报的阮福澜早就率领文武百官迎候在这里,一看到几头大象出现,赶紧出班躬身到底喊道“小臣阮福澜恭迎天朝东洋伯!”后面百官不顾尘土飞扬,全体跪到路旁,齐声高呼“恭迎天朝天使”,搞得坐在大象上只想呕吐的范小武忙在象奴的帮助下下来,一一扶起地上的越猴官员,这特么也太隆重了,望着远处城门口聚集的大量衣衫褴褛的众多安南百姓,他突然脑中闪过了一句丑人多作怪的笑意,赶紧进城吧,都憋了一天的尿了,再不放掉,怕是要出丑了。
阮主府邸位于顺化金龙,占地面积也就一千亩不到,因为此时阮福家还没有称帝,表面上还是后黎朝黎皇的臣子,仍奉后黎阳和年号,府邸规制上仍然是诸侯级别,一直要到南北统一后的一百多年后,才仿照故宫建造了顺化皇城,所以这里现在和大明督抚的府邸大致差不多,阮福澜将大明天使迎进府邸,大开宴席,范小武作为天使和阮福澜平座单独一桌,其余的官员都在下首就坐,端上来的菜肴除了一些常见的中国翻版菜,还上了很多雨露米粉之类的,口味上以甜为主,范小武这个北方汉子,看着下面越猴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真吃不下,所以整个酒宴上除了喝酒吃了几个水果就没有吃几口菜,不过他不在乎,穷山恶水历来如此,来安南不是为了吃喝,而是为了以后常来常往地运粮食,能表示个意思就可以了。
阮福澜则是满心欢喜,天朝派如此地位的大人来,百年难遇,对于以后自己家对抗北方或者统一安南有天大的意义,只要能得到天朝的承认,别说粮食,就是要他进贡成百上千美女都会毫不犹豫,知道了天使的来意,他立即下令手下四处全力配合,其实也不用他出什么力,会安等地地方商贾早就打听到了购粮的消息,一时间各地源源不断粮食运来,出售价格才一两银子一担,比大明北方便宜太多,南方插根扁担都能成活不是吹的,种什么都能丰收,又没有现代那么多人消耗,自然供过于求,短短几天,九艏神兵船只就收购近五千多吨粮食,折合百万余石,光阮福家自己的产业就出手了四十万石,他感觉大赚特赚,临了为了讨好天朝伯爵,还奉送了近两百吨各种南方水果,这可是穿越者望眼欲穿的物资,一直吃罐头,始终没有原汁原味的新鲜水果解馋,早就为此准备了好多冰块,既然阮福家奉送,理所当然照单全收,什么叫双赢,这就是了。
范小武来这里做了两手准备,一切顺利最好,不顺利的话,就只有兵戎相见,没想到阮福家如此配合,那带来的几百日本武士就没有用武之地,搞得藤本他们窝在船上整天吃喝,无所事事,为了不让他们憋出病来,范小武特意安排他们上岸游玩两天,并再三叮嘱不得搞事,藤本他们满心欢喜,感谢主家关照,可倭寇就是倭寇,一上岸就丑态毕露,打架斗殴吃喝嫖赌,把会安商家折腾得够呛,不断有妓院饭店前来告状,会安地方官只能硬着头皮来找神兵,此事连阮福家也被惊动了,阮福澜只能旁敲侧击在范小武这边提起这些倭寇欺男霸女的行径,范小武于是命令这些倭寇提前回船上,作为赔偿,他让几百个倭寇把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交给阮福家,几百副精钢打造的装备,顿时让阮福澜阮福濒看得眼睛发直,自己的亲随都没有这么好的装备,估计只要几百几千这样装备的军队,就可以打得郑家溃不成军,于是提出是否可以从大明购买一些,殊不知范小武等得就是这句话,天下什么最赚钱,当然是军火生意,他放这群倭寇上岸,为的就是引起安南人注意,然后主动来洽谈军火生意,所以阮福澜一提起,他装模做样沉思了片刻,说可以,价格吗一百两银子一套,于是刚赚得盆满钵满的阮福家,又老老实实把几十万两银子还了回来,订购几千套,加上当地地主商贾为家丁购买的,近百万两银子转了个圈又回到了穿越者手中,九艏满载北方急需的物资,代价就是几千套板甲刀枪什么的,当然得等到下次才能带来,这笔买卖成功了,相信北方的郑主也一定不会坐视,那么整个安南就会和日本的情况差不多,钱不够没关系,矿产粮食都可以用来抵押,大家只要坐山观虎斗,让他们自相残杀才是最好的结果。
百万石粮食加水果,光装船就用了三天时间,原因是港口太小,只能一艏一艏装,亏了很多大明商贾帮衬,才使得装船速度加快,要完全靠越猴奴隶来做,真不知道十天半个月够不够。阮福澜清楚大明伯爵不是来帮着北方郑家打他们的,又得了五百副精钢装备,自然极力讨好天朝使节,除开特意准备五百两黄金和几十块缅甸翡翠进贡给大明天子外,还送了两个美女给范小武,言语婉转地提出希望天朝册封他支持他,对于阮福家来说,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,无论如何不能放过,范小武只得推托说,不急于一时,今后会常来常往,只要他们阮福家能尽心竭力,封赏是早晚的事,所谓打铁还得自身硬,你们得厉兵秣马,处于不败之地,最好能统一安南全境,天子才能看到,阮福澜一听,说广南国地广人稀,物产不丰,养不起很多军队,现在才三四万人,已经很吃力了,比不上北面郑家近十万大军,因此几次交锋都是凭借地利优势防御,没有能力北伐,此次能购买数千装备,已是举国之力,他也想多购买数千精良装备,奈何国力不允许,若是他有一两万装备精良的军队,统一整个安南就不在话下了,范小武笑了起来,说你们这里有很多矿产啊,都是我们大明需要的,比如无烟煤,铁矿,完全可以安排人手开产,产出之物,我们包销,这可是一本万利,阮福澜一听什么无烟煤不大懂,但铁矿却是听懂了,忙问伯爷是说他们广南这边有铁矿?范小武点了点头,说你们石溪那边有巨大铁矿埋藏地下,只要你们派人前往开采,所有铁矿石都可以卖给我们,至于无烟煤,就是可以燃烧的黑色石头,广宁那边的东潮到下龙湾,地下都是这个东西,下次来的时候我们会派人帮助你们开采,这些煤炭挖出来,我们全要,不出两三年,你们阮福家就可以富国强兵,阮福澜一听,黑色可燃烧石头,懂了,民间有很多他人在当柴烧,这东西不值钱,既然大明天军需要,那敢情好,当下保证,立即会派人前去挖矿,能换来天朝武器装备,就是每天累死几百人都值得,他不知道的是,所有人看不上的黑色石头,正是穿越者千方百计也要搞到的,这种热值极高最优质的无烟煤也只有安南才有,是近代蒸汽机最好的燃烧原料,拥有了它,等于为近代化军舰提供了无尽能源,以后建立火力发电站也需要这样的优质煤,所以两方一拍即合,安南人出力挖铁挖煤,穿越者收购,再购买粮食水果之类,然后在卖给他们冷兵器时代装备,良性循环啊,当然他们会在郑家那边如法炮制,互相加强,安南南北朝隔三岔五打架,大明从中渔翁得利,至于要不要这个安南,就等以后发展情况而定了,说实话,在范小武看来,安南在不在中华版图上都无所谓,穷山恶水出刁民,打下来容易,治理难,只要他们没有觊觎大明的能力,再怎么折腾都无所谓,地理限制了这群猴子的发展,注定永远都成不了气候。
大明船队的到来,带来了天大的喜事,可以说是一桩接着一桩,阮福家需要钱需要装备,神兵卫需要煤炭粮食需要铁矿石,互补性极强,在穿越者看来,只要在这里建立港口,有个可靠的补给站,那么海军向南向印之度洋,向澳洲发展就没有多少后顾之忧,对于广南阮福家看来,只要天朝认可他们,支持他们,持续不断购买他们的石头加粮食,付出点人工绝对是小事,统一南北甚至向西发展都不再是梦想,什么叫喜从天降,几十年上百年都没有过的好事,终于被他们阮福家碰上了,神佛保佑,从今往后他们阮福家就是大明皇帝的鹰犬,就是大明朝廷的奴仆,无上的荣光啊,要不是百官劝阻,阮福澜甚至想把世子作为人质抵押给大明,以表示他的臣服,不过他不知道,就是把世子抵押给神兵卫,穿越者也绝对不要,一来怕他们学会先进技术,二来越猴永远不会安分,和高丽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,只能利用,绝不能交心,这是穿越者的底线,不会再像古代王朝那样对藩国讲什么仁义道德,要么按照穿越者要求来,要么灭亡,两者只能选其一。
安南之行很顺利,没有动用到武力,几百武士没有锻炼的机会,藤本忠他们感觉自己没有给主家出力,心里有愧,范小武要他们交出装备,当时还以为主家生气要裁撤他们,藤本以及所有武士跪在范小武面前不肯起来,有的武士还表示,如果主家认为他们没用,给主家带来了羞辱,他们宁愿破腹自杀,亏了现代人早知道这些倭寇一根筋,好说歹说,才安抚住,不是因为他们在岸上胡闹才要他们交出装备,而是神兵卫已经打造出了更好的装备,回去后就换装,而且马上就要大战,非但不存在裁撤问题,而且还要进一步扩大,因此需要你们注意操练,还有加强纪律,这才让藤本几个从地上爬起来,这些嗜血的倭寇,别的没听进去,听说马上要大战,一个个就像是打了鸡血,总算等到要给主家出力的时候了,要不然他们真要被憋死了。
九艏满载的船只,在众多大明商贾和阮福澜父子千恩万谢中启航,驶向大明海域,范小武不想和任何人纠缠,船上都是容易腐烂的水果,又是在夏季,他需要加快速度回归,可没想到刚驶出北部湾琼州海峡,天上云层就不对劲,海浪高了许多,这是要来风暴的迹象,于是只能放慢速度,沿着海岸线前进,最好能找个避风的港口等风暴过去,地图上看起来只有广州或者香岛那边可以躲一躲,于是命令船队航向广州,当几艏巨大船只出现在珠江时,两岸百姓被吓得东躲西之藏,到处告警,以为是海盗或者蛮夷掠夺船队,此时新上任的两广总督原是兵部右侍郎张静心,听得乡民报警,不敢怠慢,派出水师仅有的几首船靠近查探,回报说上面插着大明日月旗和未见过的红旗,张静心在京师时一直和神兵卫打交道,详细询问了哨探观察的情况,初步断定不是蛮夷而应该是神兵卫的船队,当船只缓缓靠拢广州城水门时,站在城墙上的总督大人终于确认的确是神兵卫那几艏大船,再熟悉不过了,当初满朝文武都参观过神兵建造的大船,作为兵部右侍郎,更是对神兵卫心存敬畏,多次私下拜访参观过天津基地,知道那些绣着星星的红旗,代表着神兵卫,于是马上命手下上前接洽,得知是东洋伯亲自率领的船队,他不顾左右的劝说,毅然乘坐小船,登上了神兵旗舰,对于耳濡目染深知神兵神迹的老朋友来说,没有比看到大明如此威武舰队更激动的了,在他内心里觉得,两广海面一直都不平静,自打海禁百年来,整个两广水师日渐衰落,现存不过几艏小船,不复当年成祖盛况,整个南海海面都是郑家的天下,如今神兵异军突起,皇帝又有心想开海禁,自己这个两广负责人若是能得到神兵支持,那么重建水师,保境安民就有很大希望,所以见到范小武行礼之后,就迫不及待提出希望神兵能帮助两广,广州也好,其他地方也好,建设一个港口,一来神兵南下购粮有个落脚之处,二来也可使贫困的两广地区有个发展。
总督大人的提议正中范小武的下怀,穿越者要南下经略澳洲美洲包括大员和安南等地,必然需要战略补给基地,不光是广州,广西,福建等地都需要经营,沿海百姓被海禁百年,穷困异常,一旦皇帝下决心开海禁,那么这些地方民生肯定会改变,必然也会引来不怀好意的狼群,南京水师在重建,而福建郑家亦官亦盗,始终放心不下,那么两广这边就变得尤为重要,因此乘着这次躲避风暴的机会,范小武等现代人和张静心深入探讨了两广沿海建设前景,张静心表示,只要神兵支持,一切皆可谈,别人不知道神兵的能力,他是非常清楚的,光这几艏大船,他在京师时就去看过多少回,皇帝充分信任,朝臣推崇,没有什么不放心的,这里只要得到神兵支持,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,所以当范小武提出在广州和香岛各建立一个港口时,他毫不犹豫答应了,并希望神兵能帮助他重组广州澳门等地市舶司,还有整顿水师和各地卫所,范小武答应支持一定武器装备,初步武装两广总督属下标兵,至少让他这个总督有自保能力,至于水师,范小武更属意郑家的醒悟,郑家上千艏大小船只,只要真有报国胸怀,给两广几艏拿得出手的船只,那么广东水师就应该有一定能力肃清沿海匪盗,并提防澳门等地的蛮夷,今后南洋海贸这一块就更有把握,张静心深以为然,就是不知道桀骜不驯的郑芝龙会不会伸出援手,范小武说,总督大人不用太担心,无非就是胡萝卜和大棒,郑家也不是傻子,两次海战都没讨到便宜,除非郑芝龙真想重抄旧业做回海盗,否则早晚都要与神兵合作,因此上,两广水师的重建不是什么大问题,更多需要注意的是民生,因为两广少数族裔众多,又都很贫苦,容易闹事,因此神兵卫会支持总督大人改革民族制度,用现在话来说就是扶贫,以求尽快让两广富足起来,只有南方稳定了,整个穿越者南下的计划,才更无后顾之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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