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 都等着您呢
于清今天的心情格外的沉重,萧飞这当徒弟的也能瞧得出来,车从小区里驶出来,便没说话,以前可不这样,爷俩在一起,绝对有的聊。
萧飞也知道,师父这是在担心张老爷子呢。
虽说,医院也检查了,萧飞这边也给号脉了,得出来的结论还算乐观,可终归是上了年纪的人,开刀的位置又是在咽喉处。
就连医院里的大夫介绍老爷子病情的时候,言语都多留了三分余地,谁知道手术的时候,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。
别说于清担心,萧飞的心也悬着,就算这年头医疗水平进步,可也架不住医疗事故频发啊!
“少爷!”
“师父,您说!”
于清落下车窗,先点上了个烟,他的烟瘾本来就大,这会儿心绪难平,更是忍不住得叼上一根。
也顾不上这车,徒弟媳妇儿还得坐的问题了。
“张先生的病,你真给号准了,没多大问题,对吧!?”
萧飞听了,心里暗自苦笑,以他的水平,他肯定不会号错了,但是,现在张先生可不是在他的手上,手术的时候,会不会出现问题,他哪里说得准啊!
可现在这话又不能说,说出来,又得添上几个跟着一起悬着心的。
“师父!您放心,肯定没问题,等手术做完了,后面调养恢复的事,到时候,我亲自把着,保准让张先生恢复得和以前一样。”
能不能恢复得和以前一样,甚至是能不能恢复,说心里话,萧飞也没底。
这关键得看张老爷子是不是配合。
毕竟那么大岁数的人了,大半辈子下来,谁还没有点儿不好的生活习惯。
就拿张先生来说,抽烟,喝酒,喜欢吃甜的,辣的,这些习惯本身就对咽喉部位有损害。
恢复期本身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,又不能当真让人一天24小时盯着。
万一老爷子要是忍不住,偷偷的抽两口,喝二两,谁又能知道呢!
算了,现在这些都不是要紧的,关键还是得看今天的手术。
“折腾了大半辈子了,张先生好不容易瞧见点儿亮光,真要是从今以后都没法上台,老爷子怕是比死了都难受!”
于清说着话,表情说不出的难受。
萧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只能一个劲儿的说“没事,肯定没事”,可是······
车到了医院,师徒两个急急忙忙的就上了楼。
手术的时间被安排在下午三点,张文天的病房门口,已经围满了德芸社的一众演员。
平时在后台的时候,经常有人因为家里有事去不了,再加上节目安排的时候,有些演员轮不上就不去了。
可今天这个日子,德芸社全员到齐,有些平时只是过来帮忙的也都到了。
顾不上打招呼,师徒两个对着众人一拱手就算是礼到了。
围在门口的众人见着于清和萧飞,也都自觉的让开了一道缝,让两人进去。
病房里,只有张先生的女儿、女婿和外孙宁芸祥,再有就是郭德强和王薇夫妻两个,以及老爷子的大徒弟徐德谅了。
“师哥,小飞,你们来啦!”
张德艳眼眶泛红,显然背地里哭过,见着两人轻声招呼着。
于清点点头,走到了病床边,张文天倒是个大松心,看上去就好像待会儿要被推进手术室,挨上一刀的人不是他。
“清儿,嘿!小子(zei)!”
“张先生!”
萧飞上楼的时候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,张文天的病是他给号出来的,这会儿他要是也耷拉着一张脸,那才是给老爷子添堵呢。
他瞧得出来,老爷子虽然面上轻松,可眼神飘忽,显然也是忧心忡忡,这样的话,他就更得显得轻松一些了。
“这两天也没得空来医院看看您,怎么样?挺好的吧!”
“好什么啊!这瘦的都跟猴一样了,整天搁这小屋子里闷着,就算没病都得憋出个病来!”
张文天说着,伸手让张德艳扶他起身。
“爷们儿!都到这裉结了,你好歹得给我来一句实话吧!?我这病,到底能不能好,以后我还能不能登台?”
到了现在,张文天所关心的也不是自己的身体,就像他自己说的,奔70的人了,早就活够了,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喜欢了一辈子的相声。
以前相声没落,老爷子是干着急也没辙,说的人都少了,更别说听的人了。
谁能想到在知天命的年纪居然遇到了郭德强,把相声重新请回了小剧场,从最开始一个人观众发展到现在,一场活能有百多人,甚至二百人在底下听,眼瞅着相声又要起来了,可他却病了。
上不了台,这才真真要了他的命呢!
“想好了再说,都这份上了,我得听句实话,说!”
萧飞都无奈了,这个时候说实话,他得了什么大病,敢这么不知好歹啊!
“老爷子,话都和您说了多少遍了,哪会也没蒙您啊!全都是实话,踏踏实实的,配合人家大夫的治疗方案,等回头您回到家里,我再慢慢给您调理,只要您好好配合,我一准儿让您重新登台。”
“实话?”
“实话!”
张文天听完也笑了,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一样,这个时候,谁还能,谁还敢跟他说实话啊,他逼着萧飞,不过是求点儿心里安慰。
这个时候,护士也过来了,要带着老爷子去做最后一项检查,等检查结果出来,就可以送去手术室了。
众人一直送到了检查室的门口,张文天刚被推进去,张德艳就忍不住哭了,她这一哭,宁芸祥也跟着哭,郭德强和王薇也是眼圈泛红。
“师哥!您来一下,小飞!你也来!”
于清默不作声,点点头,跟在郭德强的身后去了走廊,这边安静,让人能稍微换换脑子。
“师哥!我这心里···怎么都觉得不踏实!”
于清叹口气:“你不踏实,我也不踏实啊!刚才来的路上,我找小飞吃了一路的定心丸,现在心里还画魂儿呢!”
郭德强闻言看向了萧飞,沉吟半晌才开口:“少爷,不当着张先生的面,你给我说说,老爷子这病到底有多严重,手术的话,到底有没有风险?”
萧飞比刚才更加无语:“师叔,这病怎么说呢?您得知道,它是癌,良性的也是癌,而且位置就在咽喉,这会儿就算是把全国最顶尖的专家都请来,谁也不敢保证手术的过程不出意外,最多告诉咱们,这手术的成功率能有%,您能明白什么意思吗?”
郭德强苦笑,这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无非就是谁也不敢把话说满了,都得给自己留点儿余地啊!
别说是喉癌这么严重的病,就算是割个阑尾,还有可能出危险呢!
“至于手术成功之后,后期的恢复调理,我肯定竭尽全力,但是,也得张先生配合才行,而且,能不能恢复到和以前一样······”
萧飞说着,朝于清看了一眼,这会儿,他也不打算再给师父没必要的信心了。
“还是得看手术的情况。”
医生归根结底也还是人,不是神仙,只要是凡人,那就没有无所不能的,说到底,医术再怎么高明,也照样有治不了的病。
郭德强点点头,身子突然一晃,萧飞眼疾手快给搀扶住了。
“师叔!”
“德强!你这多长时间没歇着了!?”
郭德强摆了摆手,扶着萧飞的胳膊,直接坐在了楼梯台阶上,用力搓了搓脸。
“昨天演出结束回到家,我一宿没睡。”
张文天是郭德强的伯乐,而且,在郭德强三闯京城的时候,给了他极大的帮助,特别是在德芸社的生意刚有起色,面临同行打压的时候,是张文天顶在了最前面,不然的话,现在还有没有德芸社都难说。
一句“有什么事来找我这老帮菜说,别欺负年轻的”,就足够让郭德强感念一辈子。
“老爷子这病啊!我这脑子都乱套了!”
于清瞧着,走过去挨着郭德强坐下:“德刚,你可得扛住了,整个班社二三十口子人可都指望着你呢,你要是倒了,我们还有什么指望啊!”
郭德强低着头:“师哥,我明白,您放心,我倒不了,真要是倒的话,当初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,我就一脑袋扎护城河里去了。”
这个时候,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,郭德强连忙起身跑了出去,于清和萧飞对视了一眼,师徒两个也跟着出去了。
最后一项检查结束,张文天又被推回到了病房,等着检查的结果,一切正常,达到手术要求的话,手术将会在下午三点准时开始。
病房里,郭德强对着张德艳夫妻两个叮嘱了一阵,就带其他人出去了。
门外,一些老先生早早就过来了,一直在这边陪了好几个小时,郭德强和王薇本来想要劝大家离开,可是这节骨眼上,谁又能放心的走。
都是老哥们儿了,他们这一辈的相声艺人,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,现在全国文字辈的相声艺人还剩下多少?
李文峰先生摆了摆手:“德强,你们也甭劝了,这会儿谁能放心走啊,都在这儿等着吧!”
郭德强见劝不动,只好作罢,把烧饼喊了过来,吩咐了几句。
平时最闹腾的烧饼,今天格外的安静,他也在担心张文天老爷子的病情,更加明白,今天他要是整出点儿膈应人的事,绝对得被开革滚蛋。
叫上了岳龙刚和孔德水,仨人下楼走了,时候不长,仨人拎回来了好几袋子盒饭。
“中午就没吃,现在都吃点儿吧,还没进手术室呢,等推进去了,什么时候能结束也说不定,不吃点儿扛不住!”
郭德强说着,把盒饭硬塞到了每一个人的手里。
萧飞也接过了一个,不过没吃,实在是没那个心情。
大家伙也都没动,有的是真吃不下,有的则是不敢吃。
张文天老爷子马上就要进手术室去挨那一刀,这会儿还吃饭,长没长心啊!
“行了,都别看着了,吃饭,我先给你们打个样。”
李文峰先生是个知道疼人的,他知道徒弟辈儿的,基本上都是不敢吃,小伙子们正是能吃能造的时候,饿了半天了能不饿?
“听见没有,吃饭!”
李文峰先生说着,掀开盖子就吃了起来,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动手。
“师父!”
“我不饿,中午在家吃了!”
于清说着,把他的那一份也给了萧飞,然后朝着角落里的岳龙刚那边递了个眼神。
萧飞领会,拎着盒饭就过去了。
“小岳!你吃了吧!”
岳龙刚正狼吞虎咽呢,中午没吃饭,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,看到萧飞过来,心里本能的有些害怕。
来德芸社还没几天,可他挨得骂都没数了,扫地不干净,挨骂,桌椅摆放不整齐,挨骂,说不清楚普通话,还是挨骂。
到现在,有人和他搭话,他的第一反应就是:俺又干错啥事嘞!?
“看着我干什么,一看你就是饿了,快把这两份也吃了,吃不了就和小孔分着吃。”
萧飞说着,把袋子放在岳龙刚旁边,转身走了。
岳龙刚看着萧飞,半晌低下了头,继续跟着盒饭较劲,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,不时的还抽泣两声。
众人正吃着饭的功夫,医生带着护士过来了,先是让张德艳签了一大堆单子,随后,有护士上前推动了张文天的病床。
萧飞看了眼手机,下午两点三十分,张文天先生要进手术室了。
病床上的张文天老爷子从病房里被推出来的时候,所有人全都上前。
郭德强更是一把握住了张文天先生的手:“老爷子,我们都等着您回来。”
张文天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转头开始在人群中搜索,最终找到了萧飞,突然老爷子笑了。
蠕动着嘴,没出声。
但萧飞看清楚了,老爷子说的是:“别忘了答应我的事。”
什么事?
萧飞明白,张文天最后惦记的是那天在后台,老爷子向他提出的那个要求:在德芸社干满10年。
点点头,张文天瞧见了,随后就闭上了眼,休息去了。
一路送老爷子进了手术室,大门关上的那一刻,萧飞也觉得心头一阵酸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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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,医院也检查了,萧飞这边也给号脉了,得出来的结论还算乐观,可终归是上了年纪的人,开刀的位置又是在咽喉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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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说于清担心,萧飞的心也悬着,就算这年头医疗水平进步,可也架不住医疗事故频发啊!
“少爷!”
“师父,您说!”
于清落下车窗,先点上了个烟,他的烟瘾本来就大,这会儿心绪难平,更是忍不住得叼上一根。
也顾不上这车,徒弟媳妇儿还得坐的问题了。
“张先生的病,你真给号准了,没多大问题,对吧!?”
萧飞听了,心里暗自苦笑,以他的水平,他肯定不会号错了,但是,现在张先生可不是在他的手上,手术的时候,会不会出现问题,他哪里说得准啊!
可现在这话又不能说,说出来,又得添上几个跟着一起悬着心的。
“师父!您放心,肯定没问题,等手术做完了,后面调养恢复的事,到时候,我亲自把着,保准让张先生恢复得和以前一样。”
能不能恢复得和以前一样,甚至是能不能恢复,说心里话,萧飞也没底。
这关键得看张老爷子是不是配合。
毕竟那么大岁数的人了,大半辈子下来,谁还没有点儿不好的生活习惯。
就拿张先生来说,抽烟,喝酒,喜欢吃甜的,辣的,这些习惯本身就对咽喉部位有损害。
恢复期本身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,又不能当真让人一天24小时盯着。
万一老爷子要是忍不住,偷偷的抽两口,喝二两,谁又能知道呢!
算了,现在这些都不是要紧的,关键还是得看今天的手术。
“折腾了大半辈子了,张先生好不容易瞧见点儿亮光,真要是从今以后都没法上台,老爷子怕是比死了都难受!”
于清说着话,表情说不出的难受。
萧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只能一个劲儿的说“没事,肯定没事”,可是······
车到了医院,师徒两个急急忙忙的就上了楼。
手术的时间被安排在下午三点,张文天的病房门口,已经围满了德芸社的一众演员。
平时在后台的时候,经常有人因为家里有事去不了,再加上节目安排的时候,有些演员轮不上就不去了。
可今天这个日子,德芸社全员到齐,有些平时只是过来帮忙的也都到了。
顾不上打招呼,师徒两个对着众人一拱手就算是礼到了。
围在门口的众人见着于清和萧飞,也都自觉的让开了一道缝,让两人进去。
病房里,只有张先生的女儿、女婿和外孙宁芸祥,再有就是郭德强和王薇夫妻两个,以及老爷子的大徒弟徐德谅了。
“师哥,小飞,你们来啦!”
张德艳眼眶泛红,显然背地里哭过,见着两人轻声招呼着。
于清点点头,走到了病床边,张文天倒是个大松心,看上去就好像待会儿要被推进手术室,挨上一刀的人不是他。
“清儿,嘿!小子(zei)!”
“张先生!”
萧飞上楼的时候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,张文天的病是他给号出来的,这会儿他要是也耷拉着一张脸,那才是给老爷子添堵呢。
他瞧得出来,老爷子虽然面上轻松,可眼神飘忽,显然也是忧心忡忡,这样的话,他就更得显得轻松一些了。
“这两天也没得空来医院看看您,怎么样?挺好的吧!”
“好什么啊!这瘦的都跟猴一样了,整天搁这小屋子里闷着,就算没病都得憋出个病来!”
张文天说着,伸手让张德艳扶他起身。
“爷们儿!都到这裉结了,你好歹得给我来一句实话吧!?我这病,到底能不能好,以后我还能不能登台?”
到了现在,张文天所关心的也不是自己的身体,就像他自己说的,奔70的人了,早就活够了,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喜欢了一辈子的相声。
以前相声没落,老爷子是干着急也没辙,说的人都少了,更别说听的人了。
谁能想到在知天命的年纪居然遇到了郭德强,把相声重新请回了小剧场,从最开始一个人观众发展到现在,一场活能有百多人,甚至二百人在底下听,眼瞅着相声又要起来了,可他却病了。
上不了台,这才真真要了他的命呢!
“想好了再说,都这份上了,我得听句实话,说!”
萧飞都无奈了,这个时候说实话,他得了什么大病,敢这么不知好歹啊!
“老爷子,话都和您说了多少遍了,哪会也没蒙您啊!全都是实话,踏踏实实的,配合人家大夫的治疗方案,等回头您回到家里,我再慢慢给您调理,只要您好好配合,我一准儿让您重新登台。”
“实话?”
“实话!”
张文天听完也笑了,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一样,这个时候,谁还能,谁还敢跟他说实话啊,他逼着萧飞,不过是求点儿心里安慰。
这个时候,护士也过来了,要带着老爷子去做最后一项检查,等检查结果出来,就可以送去手术室了。
众人一直送到了检查室的门口,张文天刚被推进去,张德艳就忍不住哭了,她这一哭,宁芸祥也跟着哭,郭德强和王薇也是眼圈泛红。
“师哥!您来一下,小飞!你也来!”
于清默不作声,点点头,跟在郭德强的身后去了走廊,这边安静,让人能稍微换换脑子。
“师哥!我这心里···怎么都觉得不踏实!”
于清叹口气:“你不踏实,我也不踏实啊!刚才来的路上,我找小飞吃了一路的定心丸,现在心里还画魂儿呢!”
郭德强闻言看向了萧飞,沉吟半晌才开口:“少爷,不当着张先生的面,你给我说说,老爷子这病到底有多严重,手术的话,到底有没有风险?”
萧飞比刚才更加无语:“师叔,这病怎么说呢?您得知道,它是癌,良性的也是癌,而且位置就在咽喉,这会儿就算是把全国最顶尖的专家都请来,谁也不敢保证手术的过程不出意外,最多告诉咱们,这手术的成功率能有%,您能明白什么意思吗?”
郭德强苦笑,这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无非就是谁也不敢把话说满了,都得给自己留点儿余地啊!
别说是喉癌这么严重的病,就算是割个阑尾,还有可能出危险呢!
“至于手术成功之后,后期的恢复调理,我肯定竭尽全力,但是,也得张先生配合才行,而且,能不能恢复到和以前一样······”
萧飞说着,朝于清看了一眼,这会儿,他也不打算再给师父没必要的信心了。
“还是得看手术的情况。”
医生归根结底也还是人,不是神仙,只要是凡人,那就没有无所不能的,说到底,医术再怎么高明,也照样有治不了的病。
郭德强点点头,身子突然一晃,萧飞眼疾手快给搀扶住了。
“师叔!”
“德强!你这多长时间没歇着了!?”
郭德强摆了摆手,扶着萧飞的胳膊,直接坐在了楼梯台阶上,用力搓了搓脸。
“昨天演出结束回到家,我一宿没睡。”
张文天是郭德强的伯乐,而且,在郭德强三闯京城的时候,给了他极大的帮助,特别是在德芸社的生意刚有起色,面临同行打压的时候,是张文天顶在了最前面,不然的话,现在还有没有德芸社都难说。
一句“有什么事来找我这老帮菜说,别欺负年轻的”,就足够让郭德强感念一辈子。
“老爷子这病啊!我这脑子都乱套了!”
于清瞧着,走过去挨着郭德强坐下:“德刚,你可得扛住了,整个班社二三十口子人可都指望着你呢,你要是倒了,我们还有什么指望啊!”
郭德强低着头:“师哥,我明白,您放心,我倒不了,真要是倒的话,当初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,我就一脑袋扎护城河里去了。”
这个时候,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,郭德强连忙起身跑了出去,于清和萧飞对视了一眼,师徒两个也跟着出去了。
最后一项检查结束,张文天又被推回到了病房,等着检查的结果,一切正常,达到手术要求的话,手术将会在下午三点准时开始。
病房里,郭德强对着张德艳夫妻两个叮嘱了一阵,就带其他人出去了。
门外,一些老先生早早就过来了,一直在这边陪了好几个小时,郭德强和王薇本来想要劝大家离开,可是这节骨眼上,谁又能放心的走。
都是老哥们儿了,他们这一辈的相声艺人,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,现在全国文字辈的相声艺人还剩下多少?
李文峰先生摆了摆手:“德强,你们也甭劝了,这会儿谁能放心走啊,都在这儿等着吧!”
郭德强见劝不动,只好作罢,把烧饼喊了过来,吩咐了几句。
平时最闹腾的烧饼,今天格外的安静,他也在担心张文天老爷子的病情,更加明白,今天他要是整出点儿膈应人的事,绝对得被开革滚蛋。
叫上了岳龙刚和孔德水,仨人下楼走了,时候不长,仨人拎回来了好几袋子盒饭。
“中午就没吃,现在都吃点儿吧,还没进手术室呢,等推进去了,什么时候能结束也说不定,不吃点儿扛不住!”
郭德强说着,把盒饭硬塞到了每一个人的手里。
萧飞也接过了一个,不过没吃,实在是没那个心情。
大家伙也都没动,有的是真吃不下,有的则是不敢吃。
张文天老爷子马上就要进手术室去挨那一刀,这会儿还吃饭,长没长心啊!
“行了,都别看着了,吃饭,我先给你们打个样。”
李文峰先生是个知道疼人的,他知道徒弟辈儿的,基本上都是不敢吃,小伙子们正是能吃能造的时候,饿了半天了能不饿?
“听见没有,吃饭!”
李文峰先生说着,掀开盖子就吃了起来,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动手。
“师父!”
“我不饿,中午在家吃了!”
于清说着,把他的那一份也给了萧飞,然后朝着角落里的岳龙刚那边递了个眼神。
萧飞领会,拎着盒饭就过去了。
“小岳!你吃了吧!”
岳龙刚正狼吞虎咽呢,中午没吃饭,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,看到萧飞过来,心里本能的有些害怕。
来德芸社还没几天,可他挨得骂都没数了,扫地不干净,挨骂,桌椅摆放不整齐,挨骂,说不清楚普通话,还是挨骂。
到现在,有人和他搭话,他的第一反应就是:俺又干错啥事嘞!?
“看着我干什么,一看你就是饿了,快把这两份也吃了,吃不了就和小孔分着吃。”
萧飞说着,把袋子放在岳龙刚旁边,转身走了。
岳龙刚看着萧飞,半晌低下了头,继续跟着盒饭较劲,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,不时的还抽泣两声。
众人正吃着饭的功夫,医生带着护士过来了,先是让张德艳签了一大堆单子,随后,有护士上前推动了张文天的病床。
萧飞看了眼手机,下午两点三十分,张文天先生要进手术室了。
病床上的张文天老爷子从病房里被推出来的时候,所有人全都上前。
郭德强更是一把握住了张文天先生的手:“老爷子,我们都等着您回来。”
张文天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转头开始在人群中搜索,最终找到了萧飞,突然老爷子笑了。
蠕动着嘴,没出声。
但萧飞看清楚了,老爷子说的是:“别忘了答应我的事。”
什么事?
萧飞明白,张文天最后惦记的是那天在后台,老爷子向他提出的那个要求:在德芸社干满10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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